第 10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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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0 章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放久了的咖啡味，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敵意，悶悶的，壓得人有點不舒服。
溫景行站在門口，手裏捏著那份調令文件。他能感覺到從辦公室裏面射過來的那些目光——有打量、有看不上，還有幾個帶著看笑話的意思。
“行哥，這氣氛……不太對啊。”韓旭縮了縮脖子，湊過來小聲說。
溫景行深吸一口氣，推開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門。
“報告！新人溫景行、韓旭，前來報到！”
聲音在辦公室裏響了一圈。
原本忙忙碌碌的氣氛一下子停住了。正在擦槍的隊員不擦了，盯著電腦屏幕的技術員擡起頭，連飲水機旁邊接水的人都楞在那裏。
辦公桌後面，一個身材壯實、留著絡腮胡的男人慢悠悠地放下手裏的咖啡杯。他是二組的副組長，代號“鐵壁”，異能是巖石皮膚。他看了溫景行一眼，那眼神像刀子似的。
“哦？這就是那個靠關系進來的S級新人？”鐵壁笑了一聲，語氣裏帶著刺，“我還以為多有本事呢，看著細皮嫩肉的，別是來當擺設的吧？”
旁邊一個女隊員捂著嘴笑了一下。她是二組的通訊兵“蜂鳥”：“咱們二組可是要出危險任務的，可沒空照顧閑人。”
溫景行的臉沈了下來。掌心裏有點發熱，一股燥勁兒往上頂。他剛要開口，一個高大人影擋在了他面前。
是二組的突擊手“巨熊”。他身高兩米多，渾身肌肉，異能是怪力。他低頭看著溫景行，聲音像打雷一樣：“小子，別以為有局長罩著就能在這兒橫著走。這裏是獵鷹的地盤。我們只看實力。”
韓旭嚇得趕緊擋在溫景行前面：“哎哎哎，各位哥哥姐姐，有話好說，我們行哥真有本事的！”
“本事？”鐵壁又笑了一聲，“那我倒想看看，他到底有多大本事。”
門突然被撞開了。一陣風灌進來，獵鷹穿著一件黑色的戰術風衣走了進來，臉上還戴著墨鏡。他一來，整個辦公室的溫度好像都低了幾度。
“吵什麽？”獵鷹的聲音很冷，“這是辦公室，不是菜市場。”
辦公室一下子安靜了。
獵鷹走到溫景行面前，說：“想在二組站住腳，你就得比誰都強。”
他轉過身，聲音很大：“都別忙了。今天有新人來，訓練場集合。二組搞一次新人特訓，全員到齊。以後都是要把後背交給對方的人，得摸清楚每個人的底細，出任務才能互相照應。”
異能局地下層，特級訓練場。
這個訓練場是用高強度合金造的，全封閉。墻上裝著能量吸收裝置，頂上也掛著各種儀器。空氣裏有股臭氧和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獵鷹走到場地中間，所有人都圍過來站好。他看了一眼溫景行和韓旭，又掃了一圈其他人，開口說話了。
“既然有新人來，我先給你們講講，異能到底是怎麽回事。都聽好了，我只說一遍。”
墻上的全息投影亮了，出現一張圖。上面畫著一個人體輪廓，裏面有密密麻麻的光點在閃。
“異能的本質，說穿了就一句話——精神力通過身體裏的‘異能因子’去改變現實世界。”獵鷹指了指那張圖上的光點，“你們身體裏天生就有這些東西，叫異能因子。但它平時是睡著的。只有當你的精神力足夠強，才能把‘叫醒’。醒了之後，你就能用它來影響外面的東西。”
他看了看溫景行，“你是火系。你身體裏的異能因子是‘火屬性’的。你集中精神，用精神力去點它，它就燒起來了。你精神力越強，火燒得越旺。你控制力越好，火就越聽你的話，讓你想燒哪就燒哪，不會到處亂濺。”
“那我們精神系呢？”韓旭小聲問了一句。
“精神系的原理跟你們不一樣。”獵鷹看了他一眼，“你不是去影響物質，你是直接去影響別人的腦子。你的精神力就是武器。你的精神力擴散出去，可以幹擾對方的感知、情緒，甚至可以鉆進對方腦子裏讓他看見你想讓他看見的東西。你的精神力夠強，就能讓對方以為你是空氣，完全看不見你。”
獵鷹伸出一只手，掌心裏慢慢凝出一道小小的風刃。青色的，薄薄的，在空氣中微微顫動。
“我是風系。原理跟火系一樣。我體內的異能因子是‘風屬性’的，我用精神力叫醒它們，它們就聽我的話，變成了你們看見的這道風刃。”
他把風刃散了，繼續說：“所以，不管你是哪一系，核心就兩個東西——精神力的‘量’，和精神力的‘控制力’。量決定了你能使出多大的勁兒，控制力決定了你能不能使準、使穩，不會傷到自己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溫景行。
“你現在的問題是什麽？你的天賦是S級，身體裏的異能因子比別人多得多。但你的精神力太散了。你體內有這麽多的火藥，但你的引信不夠勁兒，點不著。就算點著了，你也控不住，火球飛到一半就炸了。這就是為什麽你打出來的火球歪歪扭扭，跟喝醉了似的。”
溫景行沒說話，但手指攥緊了。
“那怎麽提升？”獵鷹自己問了自己一句，然後回答，“兩個辦法。第一，拼命用。打個比方，你的身體是個容器，異能因子是水。你用得越狠，容器就越容易被撐大。撐大了，就能裝更多水。這就是為什麽我要你們多實戰、多訓練——幹坐著冥想沒用，得把自己逼到極限。”
“第二，練控制。你得一遍又一遍地用精神力去引導那些異能因子，讓它們在你體內形成最順的路子。就像修路，一開始是土路，走得多了就成了柏油路，跑起來就快了。等你身體徹底適應了這股力量，升級才算真正完成。”
他走到一個金屬靶子前面，擡起手。
“看好了。風系的基礎用法，就是把精神力壓縮到極致，讓異能因子在指尖高速旋轉，形成切割力。”
他猛地一揮手。
“嗤——”
一道青色的風刃飛出去，狠狠劈在金屬靶上。沒有爆炸，沒有火光，靶子被整整齊齊切成了兩半，切口光溜溜的，像鏡子一樣。
“看見沒有？這就叫‘具象化’。把你的異能變成實實在在的東西，打出去。”獵鷹轉過身，看著溫景行和韓旭，“你們兩個現在的任務，就是練這個。韓旭，去感官剝奪艙。切斷視覺、聽覺、觸覺，在什麽都感覺不到的環境裏，逼自己把精神力擴散出去。什麽時候你能在黑暗裏‘看見’我手裏拿了幾根針，什麽時候再出來。”
他指了指訓練場角落裏的那個黑色艙體，又指向另一邊的射擊區。
“溫景行，你去射擊區。用你的火系異能凝出最基礎的火球，打中能量靶。我要的是準，不是讓你放煙花。你能打中靶心，才算及格。”
“現在就開始。”
溫景行站在射擊區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他不再讓身體裏的熱氣亂竄，而是咬著牙，拼命把精神力往一個地方擠。那股熱流在身體裏越壓越燙，最後順著經脈全湧到了右手上。指尖發燙，連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有點扭曲。
“聚氣，凝形，放！”
他一揮手。
“噗——”
一團乒乓球大小的火球慢悠悠地飛了出去，像喝醉了似的，在空中劃了一條歪歪扭扭的線，然後“啪”地一聲，落在離靶子還有兩三米遠的地上。
滅了。就濺起幾點火星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巨熊笑得很大聲，“這就是S級新人？路邊攤賣的煙花都比這個亮吧？”
“這也太丟人了吧？”蜂鳥笑得彎了腰，“我還以為多厲害呢，原來是個啞炮。”
溫景行的臉一下子紅了。
他從小到大，在學校成績好，在公司業績也好，什麽時候被人這麽笑過。他咬著牙，憋著氣，又試了一次。這次倒是發出去了，但控制不住力道，飛到一半就炸了。
滿天火星子濺了自己一身。頭發燒焦了一縷，臉上全是黑灰。他站在那，灰頭土臉的，誰看了都覺得狼狽。
“嘖，控制力為零。”鐵壁抱著胳膊，一臉看不上。
獵鷹站在一旁，沒笑。他抱著胳膊，看著地上那團還在燒的火星，心裏想：資料上寫的是D級。D級根本不可能憑空凝出火焰。這小子剛才那兩下雖然爛，但那火是實打實的。看來局長沒騙我，這確實是塊沒開刃的石頭。
另一邊，韓旭更慘。
他站在感官剝奪艙前面，臉白得像紙。他以前是後勤的，天天坐辦公室，哪受過這種罪。
“還磨蹭什麽？”獵鷹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，“精神系的核心就是精神力。連最基本的感知都做不到，你拿什麽去打架？別做夢了。”
韓旭心裏苦得要命。他硬著頭皮爬進艙裏。艙門一關，世界就全黑了。沒有光，沒有聲音，連自己的心跳都聽不見。他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一個沒有底的深淵，害怕得要命。
“用你的精神力……去‘看’……”他拼命想集中精神，但他的精神力太弱了，像一縷煙，剛飄出去就被黑暗吞了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。韓旭的額頭全是汗，呼吸越來越急，身體開始發抖。
“啊——！”
他終於撐不住了，猛地推開艙門，跌跌撞撞爬了出來。他一屁股癱在地上，眼神發直，大口大口喘氣，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。
獵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：“連十分鐘都撐不住。廢物。”
訓練場裏全是笑聲。
溫景行看著癱在地上的韓旭，又看看自己那雙還在發抖的手，心裏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憋屈。他深吸一口氣，什麽也沒說。
他不服氣。
天黑了，路燈亮了。
溫景行感覺自己渾身像散了架。跟韓旭各回各家之後，一個人回到公寓。進門先去洗了個澡。熱水沖在身上，酸痛的肌肉舒服了一點。但心裏那股憋屈勁兒，怎麽也沖不掉。
他躺到床上，拿起手機，點開那個白色的頭像——一個“安”字。周予安。
他打開對話框，猶豫了一下，開始打字。“睡了嗎？”打完又覺得不太好，這才第二次聯系，就發這種消息。趕緊撤回來。
“撤回了一條消息。”
“周醫生，我今天第一天去新單位報到，被領導帶著訓練了一整天，真的好累啊(╥﹏╥)”
發完他就把手機扔到一邊，不敢再看第二遍，把臉埋進被子裏。臉上有點燒。他平時對人挺冷的，頭一回幹這種事——故意撒嬌賣慘，真是夠丟人的。
過了大概十分鐘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溫景行幾乎是撲過去拿的。
周予安：“到一個新環境是要吃點苦頭，熬過去就好了。加油。”
溫景行：“嗯，我會努力的。”
周予安：“我相信你一定行。”
溫景行看著這行字，心裏那塊石頭好像輕了一點。
溫景行：“話是這麽說……但今天真的好丟臉(T_T)”
周予安：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節奏。他們可能有他們的優勢，但你也有你的。別著急，慢慢來。”
周予安：“今天做了好幾臺手術，很累了，先睡了。別想太多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。”
溫景行：“好的，周醫生晚安［月亮］”
看著“對方正在輸入”的字樣沒了，溫景行握著手機，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。
身體還是疼，明天還得面對獵鷹那魔鬼一樣的訓練。但心裏好像亮了一點。
酒店房間裏，周予安站在窗前，看著外面滿城的燈光，嘴角帶著一點笑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，自己跟自己說了一句：“這人看著挺冷的，沒想到還挺有意思。”
夜風吹過來，涼絲絲的。
兩顆孤寂已久的心在此刻終於有了交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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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放久了的咖啡味，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敵意，悶悶的，壓得人有點不舒服。
溫景行站在門口，手裏捏著那份調令文件。他能感覺到從辦公室裏面射過來的那些目光——有打量、有看不上，還有幾個帶著看笑話的意思。
“行哥，這氣氛……不太對啊。”韓旭縮了縮脖子，湊過來小聲說。
溫景行深吸一口氣，推開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門。
“報告！新人溫景行、韓旭，前來報到！”
聲音在辦公室裏響了一圈。
原本忙忙碌碌的氣氛一下子停住了。正在擦槍的隊員不擦了，盯著電腦屏幕的技術員擡起頭，連飲水機旁邊接水的人都楞在那裏。
辦公桌後面，一個身材壯實、留著絡腮胡的男人慢悠悠地放下手裏的咖啡杯。他是二組的副組長，代號“鐵壁”，異能是巖石皮膚。他看了溫景行一眼，那眼神像刀子似的。
“哦？這就是那個靠關系進來的S級新人？”鐵壁笑了一聲，語氣裏帶著刺，“我還以為多有本事呢，看著細皮嫩肉的，別是來當擺設的吧？”
旁邊一個女隊員捂著嘴笑了一下。她是二組的通訊兵“蜂鳥”：“咱們二組可是要出危險任務的，可沒空照顧閑人。”
溫景行的臉沈了下來。掌心裏有點發熱，一股燥勁兒往上頂。他剛要開口，一個高大人影擋在了他面前。
是二組的突擊手“巨熊”。他身高兩米多，渾身肌肉，異能是怪力。他低頭看著溫景行，聲音像打雷一樣：“小子，別以為有局長罩著就能在這兒橫著走。這裏是獵鷹的地盤。我們只看實力。”
韓旭嚇得趕緊擋在溫景行前面：“哎哎哎，各位哥哥姐姐，有話好說，我們行哥真有本事的！”
“本事？”鐵壁又笑了一聲，“那我倒想看看，他到底有多大本事。”
門突然被撞開了。一陣風灌進來，獵鷹穿著一件黑色的戰術風衣走了進來，臉上還戴著墨鏡。他一來，整個辦公室的溫度好像都低了幾度。
“吵什麽？”獵鷹的聲音很冷，“這是辦公室，不是菜市場。”
辦公室一下子安靜了。
獵鷹走到溫景行面前，說：“想在二組站住腳，你就得比誰都強。”
他轉過身，聲音很大：“都別忙了。今天有新人來，訓練場集合。二組搞一次新人特訓，全員到齊。以後都是要把後背交給對方的人，得摸清楚每個人的底細，出任務才能互相照應。”
異能局地下層，特級訓練場。
這個訓練場是用高強度合金造的，全封閉。墻上裝著能量吸收裝置，頂上也掛著各種儀器。空氣裏有股臭氧和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獵鷹走到場地中間，所有人都圍過來站好。他看了一眼溫景行和韓旭，又掃了一圈其他人，開口說話了。
“既然有新人來，我先給你們講講，異能到底是怎麽回事。都聽好了，我只說一遍。”
墻上的全息投影亮了，出現一張圖。上面畫著一個人體輪廓，裏面有密密麻麻的光點在閃。
“異能的本質，說穿了就一句話——精神力通過身體裏的‘異能因子’去改變現實世界。”獵鷹指了指那張圖上的光點，“你們身體裏天生就有這些東西，叫異能因子。但它平時是睡著的。只有當你的精神力足夠強，才能把‘叫醒’。醒了之後，你就能用它來影響外面的東西。”
他看了看溫景行，“你是火系。你身體裏的異能因子是‘火屬性’的。你集中精神，用精神力去點它，它就燒起來了。你精神力越強，火燒得越旺。你控制力越好，火就越聽你的話，讓你想燒哪就燒哪，不會到處亂濺。”
“那我們精神系呢？”韓旭小聲問了一句。
“精神系的原理跟你們不一樣。”獵鷹看了他一眼，“你不是去影響物質，你是直接去影響別人的腦子。你的精神力就是武器。你的精神力擴散出去，可以幹擾對方的感知、情緒，甚至可以鉆進對方腦子裏讓他看見你想讓他看見的東西。你的精神力夠強，就能讓對方以為你是空氣，完全看不見你。”
獵鷹伸出一只手，掌心裏慢慢凝出一道小小的風刃。青色的，薄薄的，在空氣中微微顫動。
“我是風系。原理跟火系一樣。我體內的異能因子是‘風屬性’的，我用精神力叫醒它們，它們就聽我的話，變成了你們看見的這道風刃。”
他把風刃散了，繼續說：“所以，不管你是哪一系，核心就兩個東西——精神力的‘量’，和精神力的‘控制力’。量決定了你能使出多大的勁兒，控制力決定了你能不能使準、使穩，不會傷到自己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溫景行。
“你現在的問題是什麽？你的天賦是S級，身體裏的異能因子比別人多得多。但你的精神力太散了。你體內有這麽多的火藥，但你的引信不夠勁兒，點不著。就算點著了，你也控不住，火球飛到一半就炸了。這就是為什麽你打出來的火球歪歪扭扭，跟喝醉了似的。”
溫景行沒說話，但手指攥緊了。
“那怎麽提升？”獵鷹自己問了自己一句，然後回答，“兩個辦法。第一，拼命用。打個比方，你的身體是個容器，異能因子是水。你用得越狠，容器就越容易被撐大。撐大了，就能裝更多水。這就是為什麽我要你們多實戰、多訓練——幹坐著冥想沒用，得把自己逼到極限。”
“第二，練控制。你得一遍又一遍地用精神力去引導那些異能因子，讓它們在你體內形成最順的路子。就像修路，一開始是土路，走得多了就成了柏油路，跑起來就快了。等你身體徹底適應了這股力量，升級才算真正完成。”
他走到一個金屬靶子前面，擡起手。
“看好了。風系的基礎用法，就是把精神力壓縮到極致，讓異能因子在指尖高速旋轉，形成切割力。”
他猛地一揮手。
“嗤——”
一道青色的風刃飛出去，狠狠劈在金屬靶上。沒有爆炸，沒有火光，靶子被整整齊齊切成了兩半，切口光溜溜的，像鏡子一樣。
“看見沒有？這就叫‘具象化’。把你的異能變成實實在在的東西，打出去。”獵鷹轉過身，看著溫景行和韓旭，“你們兩個現在的任務，就是練這個。韓旭，去感官剝奪艙。切斷視覺、聽覺、觸覺，在什麽都感覺不到的環境裏，逼自己把精神力擴散出去。什麽時候你能在黑暗裏‘看見’我手裏拿了幾根針，什麽時候再出來。”
他指了指訓練場角落裏的那個黑色艙體，又指向另一邊的射擊區。
“溫景行，你去射擊區。用你的火系異能凝出最基礎的火球，打中能量靶。我要的是準，不是讓你放煙花。你能打中靶心，才算及格。”
“現在就開始。”
溫景行站在射擊區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他不再讓身體裏的熱氣亂竄，而是咬著牙，拼命把精神力往一個地方擠。那股熱流在身體裏越壓越燙，最後順著經脈全湧到了右手上。指尖發燙，連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有點扭曲。
“聚氣，凝形，放！”
他一揮手。
“噗——”
一團乒乓球大小的火球慢悠悠地飛了出去，像喝醉了似的，在空中劃了一條歪歪扭扭的線，然後“啪”地一聲，落在離靶子還有兩三米遠的地上。
滅了。就濺起幾點火星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巨熊笑得很大聲，“這就是S級新人？路邊攤賣的煙花都比這個亮吧？”
“這也太丟人了吧？”蜂鳥笑得彎了腰，“我還以為多厲害呢，原來是個啞炮。”
溫景行的臉一下子紅了。
他從小到大，在學校成績好，在公司業績也好，什麽時候被人這麽笑過。他咬著牙，憋著氣，又試了一次。這次倒是發出去了，但控制不住力道，飛到一半就炸了。
滿天火星子濺了自己一身。頭發燒焦了一縷，臉上全是黑灰。他站在那，灰頭土臉的，誰看了都覺得狼狽。
“嘖，控制力為零。”鐵壁抱著胳膊，一臉看不上。
獵鷹站在一旁，沒笑。他抱著胳膊，看著地上那團還在燒的火星，心裏想：資料上寫的是D級。D級根本不可能憑空凝出火焰。這小子剛才那兩下雖然爛，但那火是實打實的。看來局長沒騙我，這確實是塊沒開刃的石頭。
另一邊，韓旭更慘。
他站在感官剝奪艙前面，臉白得像紙。他以前是後勤的，天天坐辦公室，哪受過這種罪。
“還磨蹭什麽？”獵鷹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，“精神系的核心就是精神力。連最基本的感知都做不到，你拿什麽去打架？別做夢了。”
韓旭心裏苦得要命。他硬著頭皮爬進艙裏。艙門一關，世界就全黑了。沒有光，沒有聲音，連自己的心跳都聽不見。他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一個沒有底的深淵，害怕得要命。
“用你的精神力……去‘看’……”他拼命想集中精神，但他的精神力太弱了，像一縷煙，剛飄出去就被黑暗吞了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。韓旭的額頭全是汗，呼吸越來越急，身體開始發抖。
“啊——！”
他終於撐不住了，猛地推開艙門，跌跌撞撞爬了出來。他一屁股癱在地上，眼神發直，大口大口喘氣，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。
獵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：“連十分鐘都撐不住。廢物。”
訓練場裏全是笑聲。
溫景行看著癱在地上的韓旭，又看看自己那雙還在發抖的手，心裏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憋屈。他深吸一口氣，什麽也沒說。
他不服氣。
天黑了，路燈亮了。
溫景行感覺自己渾身像散了架。跟韓旭各回各家之後，一個人回到公寓。進門先去洗了個澡。熱水沖在身上，酸痛的肌肉舒服了一點。但心裏那股憋屈勁兒，怎麽也沖不掉。
他躺到床上，拿起手機，點開那個白色的頭像——一個“安”字。周予安。
他打開對話框，猶豫了一下，開始打字。“睡了嗎？”打完又覺得不太好，這才第二次聯系，就發這種消息。趕緊撤回來。
“撤回了一條消息。”
“周醫生，我今天第一天去新單位報到，被領導帶著訓練了一整天，真的好累啊(╥﹏╥)”
發完他就把手機扔到一邊，不敢再看第二遍，把臉埋進被子裏。臉上有點燒。他平時對人挺冷的，頭一回幹這種事——故意撒嬌賣慘，真是夠丟人的。
過了大概十分鐘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溫景行幾乎是撲過去拿的。
周予安：“到一個新環境是要吃點苦頭，熬過去就好了。加油。”
溫景行：“嗯，我會努力的。”
周予安：“我相信你一定行。”
溫景行看著這行字，心裏那塊石頭好像輕了一點。
溫景行：“話是這麽說……但今天真的好丟臉(T_T)”
周予安：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節奏。他們可能有他們的優勢，但你也有你的。別著急，慢慢來。”
周予安：“今天做了好幾臺手術，很累了，先睡了。別想太多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。”
溫景行：“好的，周醫生晚安［月亮］”
看著“對方正在輸入”的字樣沒了，溫景行握著手機，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。
身體還是疼，明天還得面對獵鷹那魔鬼一樣的訓練。但心裏好像亮了一點。
酒店房間裏，周予安站在窗前，看著外面滿城的燈光，嘴角帶著一點笑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，自己跟自己說了一句：“這人看著挺冷的，沒想到還挺有意思。”
夜風吹過來，涼絲絲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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